这支箭出自凌承泽之手,此刻他已进入金銮殿,立在门口与龙椅上的人对峙。
“你还别说,坐在这里往下看,确实不一样,怪不得那么多人拼了命都要往上挤,”凌琮瀚双手抚摸着雕木上的龙纹,眼底泛着血光,看向凌承泽的眼神也是阴森森的。
凌承泽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,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了这般模样。望着地上死不瞑目的两人,他紧了紧手中的剑,“人是你杀的?”
“是我杀的又如何?”他轻哼一声,“你应该感谢我,不然这些,也都是你的阻碍。”
凌承泽眯了眯眼,“今晚的刺客也是你派来的吧?”
“没错,只不过……”他似乎有些感慨,“竟然没有把你的命留在府里。”
哪些刺客可都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,本以为对付凌承泽足够了,却不曾想还是让他逃了。
不过没关系,现在不照样送死来了吗?
他缓缓从龙椅上起身,拖着剑,大喝一声,“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,你特意从江南赶回来,不也是为了这个位置吗!”
言罢,双剑已然交锋。
一个双眸通红,一个沉静如雪。
凌琮瀚因为没有母家的庇佑,一直谨小慎微,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局面。
去军营待了半年,他以为自己武功应该远高于凌承泽才对,谁知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,他还是占下风。
“你竟然隐藏了武功!”
凌承泽轻笑一声,“我隐藏的,多是你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比如皇叔早在几年前就找过他,要他做好准备,其余几个皇子都不堪大任,而皇叔又不想接下这个位置;又比如,他这几年虽然不在朝中,但已取得不少重臣的信任,也就是那些所谓的中立派,包括程一立。
想要夺权,第一是文武百官的支持,第二是凌玄奕的支持。
偏偏他两个都占了。
但他不愿轻易出手,因为时机未到。可惜凌琮瀚已经按耐不住了,而他就算只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,也不得不出手。
寒芒相逼间,胜负已分。
凌承泽的剑尖挑中了凌琮瀚的左腰,扒出来时,带了一大股血。
对方自知敌不过,却依旧顽固的拼尽全力要来个同归于尽,最后被一剑封喉。
金銮殿静悄悄的,晚间的风寒凉刺骨,吹得血腥味飘到了外面,也吹动着凌承泽的衣角。
脚下四处都是红色的印记,周围是死伤无数的宫人。
他第一次感受到帝王之路竟是如此寒凉。
当夜,凌承泽并未出宫,而是默默地在金銮殿内站了一晚,直到天明,才吩咐宫里的奴才将金銮殿洗漱干净,通风散味。
景帝没有留下遗诏,而现在龙椅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。
三日后,他在金銮殿召见文武百官,也不知道是不是凌玄奕在背后做了功夫,竟无一人反对,尤其是四皇子和太子的人,对他更是殷勤。
该奖该罚该抄家,满城缟衣起,乌云笼万家。
凌承泽确实堪当帝王大任,一个月内,便将大事尽数安排妥当。包括朝堂官员的变动,后宫的嫔妃,以及南方的饥荒问题。
在官员变动这一块,朝堂算是大换血,不少有才的新人顶了上来,像相府这种太子一派的,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木凉远要见新帝被堵在了门外,只告诉他新帝会秉公办理。
秉公办理他还有活路吗?
所以无奈之下,他来了睿王府,希望睿王能看在木离的面子上保他一次。结果再次被拒之门外。
木离并非他亲生,且毫无情义可言,自是不愿搭理他。
路是他自己选的,怨不得谁。
木寸清由于景帝的阻挠并未能如愿嫁给太子,这应该是他最庆幸的事情。
木凉远是个十分狡猾的家伙,凌承泽并未能抓住他和太子一同谋反的证据,不能将之下狱。不过为官这么多年,木凉远并不清白,新帝随便压了一个罪名,让他告老还乡去了。
相府一家,最聪明的还当属早早嫁与他人妇的木寸烟,可以保全自己。虽算不上大富大贵,但黄渊被提拔为了工部左侍郎,大有可为。
“最近怎么见你都闷闷不乐的?”
登临楼三层,木离给程秋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。
“还好吧,”程秋敷衍了一句,随后问道,“有那么明显吗?”
“有,像只打了败仗的公鸡一样。”
“你才公鸡,我顶多算是只母鸡。”
“……”
木离眼珠一转,“莫不是上次没能将人绑住不开心?要不我们今晚再去一趟?”
程秋郁闷地趴在桌子上,“别了,他现在是皇上,不再是从前的二皇子了。他以后会有宫妃无数,佳丽三千……”
而她想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。
唉……造化弄人。
木离眉毛一挑,心知她说的在理。
皇帝是权利的象征,也意味着重任。就算为了平衡朝堂,有时候也不得不将一些并未感情的女子带进后宫里放着。
“算了,不想他了,我程秋拿得起放得下,男子算什么,我照样能活得痛快潇洒!”她端起茶杯,豪迈地干了,喝出了一股江湖人的气势,“上次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聚宝楼吗?走!”
于是两人又从登临楼直奔聚宝楼而去,喊声震天中,两人赢了好多白花花的银子,都堆成一座小山了。
倒不是两人赌计高朝,实则是路鸣不敢赢啊!
最后,两人各自装了满满一个包裹的银子,笑呵呵地各自回家。
程秋赢得红光满面,走路带风,回到家的时候把程一立都给吓了一跳,赶紧请了大夫来诊脉,就怕她因为凌承泽的事情想不开。
“老爹,您放心好了,女儿从今天开始,就两个目标,”她掰着手指,“一练武,二赢钱!”
程一立嘴角一抽,“行,以后咱俩家缠万贯就靠你了!”
“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!”
程一立见她乐得都找不着北了,赶紧挥手让婢女带她回去沐浴更衣,清醒一下。
他也知道这些银子肯定是木离故意安排的,不然凭她从小到大的倒霉运气,只怕现在都得他去聚宝楼赎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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