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家伙都在观望的时候,有一个人等不了。那就是黔国公目前唯一的儿子,言星。在得知父亲的死讯之后,他第一时间怒火冲冠,召集所有兵马就想去给自己的父亲报仇!而这样冲动的行为,自然是被人给拦住了。
“少帅!不要去啊!先不说咱们能不能抢回老帅的头颅,就咱们手里面这点兵力,出去了就是给白莲教送功劳呀。到时候,我们连钦州都会保不住的。你可千万要冷静!别忘记了老帅的交代呀,他老人家若是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这样贸然出兵,丢了钦州,估计他会死不瞑目的!”
“张俊!你给我起开!你这个懦夫!你怎么不去死!若不是看在你多年跟着我父亲的份上,我早就砍了你的狗头!亏你还有脸活着!当初你们怎么没有战死在山坳里面!”
“少帅!我老张烂命一条!其实我早就想死了!活着比死更难受!你要是想砍了我,那就请尽快,老张我早就不想活了!但是我老张今天就算是一个死,我也要拦着你!不能再让我们的兄弟们去死了!求您给振武军留点种子吧!”
张俊,一个跟了黔国公二十几年的老将,就这么低声下气的跪在了言星的面前,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。他们的确是活了下来,但他们现在每天活得就像是死了一样。从那天他背着黔国公的无头尸体,一步一步的走到钦州城,他们这群活着的人,就像是一群行尸走肉一样活着。
进了城之后,面对以前老兄弟们的质问,他们羞于启齿。可越是这样,他们越被当成了懦夫对待。战场上的逃兵是可耻的,很多以前亲如手足的兄弟和他们割袍断义,很多一起喝酒的袍泽,如今却连同桌都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吃饭,嫌弃他们脏,脏了他们的眼睛。
这群人,就这么默默忍受着。黔国公说的对,有时候,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。他们曾经多次想到要死,可是一想起黔国公对他们的嘱托,当胜利那一天,他们还要到死去兄弟们的坟头告诉他们,一想到这里,他们又不舍得就这么死去了。
“我真想死啊,可是我死了,谁来告诉世人,我的那些好弟兄,他们英勇奋战,至死方休!”
可是如今,要他们看着言星带着这剩下的三万人,去给黔国公报仇,说真的,他们也想!只是,他们明白,这样出去的话,只能是以卵击石,除了全军覆没,根本没有其他的结果。甚至更糟糕的是,钦州也会因此丢掉。那么黔国公布置的局面,就会因此而变得毫无意义,黔国公的死,和他那些弟兄们的死,都会成为无用功。
所以,也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,言星擂鼓聚将,点兵出征的时候,他们厚着脸皮,闯进了军营,当着众将士的面,拼死也要拦住言星这次冲动的复仇!
“啊!来人啊!把这群懦夫给我拉下去!老子若不是看在你们跟了我爹这么多年的份上,老子早就把你们砍了!你们是懦夫,但是我们不是!众将士!咱们的大帅惨死敌手,你们能忍下这口气吗?”
“不能!”
“不能!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要不要复仇!”
“复仇!”
“复仇!”
全军将士群情激愤,排山倒海一般的怒号,响彻了整个钦州城。这群人都被仇恨遮住了双眼,这热血一上头,就根本没有考虑实力的悬殊对比了。一心只想着给自己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。他们这架势,颇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,可是项羽也就在历史上出了这么一个,凭三万人的部队,想去和近三十万的白莲教军队拼,除非奇迹诞生,不然真是没有赢的可能。
张俊他们这几个人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眼看着这些激动的将士们集体出征,去走那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。他激动的大喊:
“黔国公,我老张对不起你啊!我拦不住少帅啊!他就要带着兄弟们去死了!我老张愧对您的嘱托!啊!您老在天有灵,睁开眼看看吧!”
“张俊!你这个懦夫,给我闭嘴!从今以后,你和你的那些懦夫弟兄们,就不再是我们振武军的人了!你给我滚!”
“来人!把张俊和那些懦夫,给我打出军营!从此,他们若是再敢踏入我振武军军营一步,杀无赦!”
最重的惩罚,莫过于从振武军中间除名,这是让人活着备受羞辱。张俊他们几乎要气到颤抖,他们忍辱负重的回来是为了什么?还不就是因为自己身为一个振武军,在执行最后的命令。可是如今,少帅亲口剥夺了他们的引以为傲的身份,他们成了丧家之犬一样,从此他们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这样简直必杀了这群铁血男儿还要难受。
“少帅!你不能这样做啊!不能啊!”
“少帅!我们生是振武军的人,死是振武军的鬼啊!您不能这样啊!”
“少帅,是老帅让我们这么做的呀!您不能这样啊!”
这群人哭天抢地,可是没人会搭理他们,甚至,连看他们一眼的人都没有。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这些振武军将士,一个个憋着火呢,他们要用手中的武器,好好的给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报仇!他们振武军,从来不会靠别人来报仇,他们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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