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晚闹到半夜，非要睡我床的不可。”
季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，神色自若地继续说下去：“我搬不动你，只好去睡你的房间了。”
本来想去父母的那间房，但昨晚她实在太累了，连着几天的加班，加上照顾醉后的他也颇费了些心神，恨不得能马上沾床入睡。考虑到顾明熙平常那些洁癖的举动，季蕊觉得他的床肯定很干净，索性跑去睡客房了。
听完她的话后，顾明熙的脸微红，哑了半刻，愧疚地低下头嗫嚅着，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……”
季蕊板起面孔，故作严肃道，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，没那个酒量，就不要轻易去碰。”
他羞窘了一下，抿着唇乖乖地点头。
季蕊一边搅拌着粥，一边暗暗地揣摩他的反应，见他似乎只是对霸占了自己的床这件事感到内疚，看样子他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。
她的心绪顿时有些复杂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。
“阿蕊。”
顾明熙静了片刻，忽然唤了她一声，目光定在她手里拿的佐料盒上，
“嗯？”以为自己偷窥的举动被他察觉到了，季蕊赶紧敛了心神专心撒料。
顾明熙迟疑了下，还是提醒了她，“……你手里拿的是糖。”
“……”
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她撒完了才说！
餐桌上，两人无言地吃着各自碗里的粥，空气中，只偶尔响起瓷羹碰撞的声音。
艰难地咽下第三口后，季蕊说什么都不肯再碰了。这皮蛋瘦肉粥是她今年的而第一道失败作品，被煮糊了就算了，焦中带着甜味，还掺着后面她为了补救而加进去的盐味，难吃得让她几乎想宽条泪。
她汗颜地将碗推到一边，默默地去拿边上的面包啃。
对面的人仍是安静地吃着粥，眉目清淡平和，动作优雅闲定，仿佛这碗粥跟他自己平常做的无异。
季蕊撕着面包条，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的碗，里面已经快见底了。
虽然他这么捧场应该觉得高兴，可是，她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发虚，甚至开始认真地思索，这粥吃多了会不会闹肚子？
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，她之前就有过跪倒在自己黑暗料理的经历……
顾明熙淡定地吃光了碗里的，接着又想去盛第二碗，为了预防万一，她赶紧阻止道，“别吃了，万一待会闹肚子怎么办？”
顾明熙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底沁出了一点温柔笑意，“吃都吃了，要闹也该闹了。而且，我不想浪费你的粥。”
季蕊窘窘的，“浪费就浪费吧……反正这么难吃……”
顾明熙摇了摇头，“不难吃，你做的东西，不管是什么我都爱吃。”
“……”
季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他还真是会说。
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，她只得埋头继续啃面包，去拿番茄酱的时候，无意间对上他的目光，发现他正紧盯着自己脸上的某处不放。
她有些莫名奇妙，“怎么了？”
顾明熙的注意力凝在她的下唇上，俊眉微蹙着：“你的嘴巴……怎么会有伤口？”
他的声音低缓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心疼。早上他没留意，这会面对面地倒是看清楚了，他记得昨天明明她还是好好的，这伤是什么时候添上去的？
季蕊碰了碰伤口的位置，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，“……你真的不记得了？”
顾明熙困惑地望着她，一脸的无辜茫然。
季蕊顿了下，挑了一勺番茄酱，不紧不慢地涂抹在面包上，“不记得就算了。赶紧吃完，我送去你上课。”
听到这话后，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。
季蕊清了清嗓子，果断地解释道：“昨天魏教授给我打电话了，让我劝你至少把这个学期的课程念完，所以，袁成显那边的工作你暂时还是做兼职吧，专心把书念好再说。”
顾明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一下，眨眼又恢复原状，抿着唇笑了笑，很柔顺地应下来，
“好。”
季蕊对他的爽快感到意外，原来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他改变主意的。
她忽然有些看不懂他了，说他脾气倔强吧，有时候对她的话奉命唯谨的，说他和顺乖巧吧，有时候又固执得不可思议。
吃完了早餐，两人一起出门搭乘电梯，电梯在27楼停住了，袁成显的身影出现在外面，见到他们俩时，很自然地打起了招呼。
他打量了下顾明熙，见他虽然面色有点苍白，不过看着精神还算不错，昨晚的宿醉应该不影响他今天的工作状态。
他主动提议道：“你是去公司吧？咱俩同路，待会一块走吧。”
电梯里安静了一下，接着便是顾明熙淡淡的解释声，“不是，我要去学校。”
袁成显愣住了，吃惊地看向他，“你不是说不打算去了吗？”
“学校还是要去的，”季蕊听着他们的对话，镇定地插话进来，“基础打好了，以后才能走得更远。”
顾明熙的嘴角弯了弯，浅笑着睨了一眼季蕊，无声地承认了她的话。
袁成显哑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人，只觉得自己要闷出内伤了。合同他都打印好了，就等着顾明熙签字画押，没想到临了又冒出来一个季咬金。
虽然郁闷，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，谁叫他没有他心上人这么重要？
袁成显叹着气，“你白天去上课，那之前交给你的工作怎么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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